參賽標題:親愛需要練習

一.相關書訊:
張耀仁最新短篇小說集。透過外籍看護瑪麗亞之眼,結合在地女性故事,據此展現島內他者「看」與「被看」的事實,進而投射本地女性日常生活與心緒。 全書採單數篇以瑪麗亞為敘述主角、雙數篇為本地女性的雙軌對照,交錯出國籍差別的女性身體觀、情慾、工作等,全書環繞女性、家族、身體等議題,其中,<貓,以及其他>將由中華民國筆會譯為英文引介至國際。
  文學評論家陳芳明: 張耀仁的小說《親愛練習》置於桌上時,還格外強調這是一冊關於外傭的故事。他的風格介於現代與後現代之間,一方面挖掘內心世界的想像,一方面又利用符號的可塑性完成情節銜接。跳躍的節奏出人意外又入人意中,簡直是在預告一個重要寫手的誕生。他擅長自我調侃的筆式,也酷嗜活潑反諷的句法,不能不使人暗自讚嘆。他的人道立場與人文關懷,使淡漠的社會不致喪失溫情。請傾聽,張耀仁的聲音裡,讓人儼然發現後鄉土的姿態勝過後現代的矯情。

二.內容摘錄:
對於天生黝黑的瑪麗亞而言,學會不去在意那些不鏽鋼上倒映的黑影,是她進入我外公家幫傭的第一步認知,也是唯一的認知。
──
鍋子、鏟子、刀、電冰箱──如果不是瑪麗亞提起,恐怕永遠不會有人注意:我們長期以來的生活,居然已經被這些終日發光的金屬所包圍!更令人吃驚的是,

這一刻,我來不及多想,我和我表哥神色緊繃地貼在一扇氣窗前。 從俯瞰的角度看來,我們趴下的姿態肯定像極了兩隻靜止不動(且無法被理解)的青蛙。我表哥輕輕推了一下氣窗,玻璃與窗框之間居然「裂開」了,他小心翼翼卸 下其中一角──顯然,從他熟練的動作看來,已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。[Page.2]

三.我的觀點:

閱讀這本書時,每個段落都恰似一趟停不下來的旅程,總是一股腦兒地下去,每段故事似是彼此相關,亦可獨立存在,就像作者在最末一篇「親愛練習」中提及的疏離,那疏離的感覺就潛伏在心中,儘管誰也不肯承認,使之看似理所當然,我們就居住在這樣一個疏離的世界,彼此隔閡,封閉了心與心之間的道路,即使是對最親最親的家人,也學不會原諒與遺忘。
剛開始,我以為這是一本以外傭為主的故事,看了第一篇「瘀」便發現這並非透過外傭的眼看這個家庭,而是以這家裡每個人的眼,或是最熟知內情卻沉默的眼來記錄,甚至以我的眼看了我想看的東西,以此定義了它。
同一個家庭卻有兩個不同的世界,因為故事中主角的阿公娶了兩個老婆,而使得同個環境理存在兩個家庭,而另外一個家對主角來說一直是一個神祕且未可知的世界,而當他跨越那道牆之後,他發現了更多,且得到更多啟發。
小說以外籍家務工瑪麗亞為軸心,輻輳出家庭中的女性群像。結構上,因為情節與人物的巧妙牽連,全書似是由14個短篇集成,亦可讀為一部長篇小說。立意雖巧,然因全書的文字風格與敘述節奏並不一致,偶有幾篇彷彿意外穿插,稍顯突兀。風格上,寫實與魔幻並陳,魔幻的情調挽回了寫實的說教危機,數段優美的視覺意象屢屢搶進,增加了小說的藝術性。題材上,許多篇章皆以女性視角寫就,可看出作者思考問題的多元與深刻,可惜作者的熟稔或急迫反到讓小說有理念先行的斧鑿之感。
與其說親愛需要練習,小說展示的毋寧是家庭裡的親愛暴力,每個人都囚限於一對一、忠貞的關係牢籠中。作者相當準確地描繪了其中的瘋狂與扭曲,顯示婚姻家庭制度似乎才是苦痛的來源,可惜小說並無進一步破解,小說人物也僅能一再做困獸之鬥。此外,小說對於家庭裡的女性(母親、女兒、家務工)處境描摹,彼此關係的鏈結亦是精采。令人聯想到藍佩嘉在其《跨國灰姑娘》中的細緻分析,當家務聘僱將性別不平等轉化為階級不平等,性別不平等並無因此消失,反而延伸、擴散,更趨複雜。

在閱讀這篇小說時,明顯地感到這是一篇出自於非小說新手的作品,很多橋段鋪陳經過巧思與對照,環環相扣。生物老師與學生,母與女,貓咪,上課影片,男友話題……全環繞在和「孕」有關或者依此延伸的世界,從女性觀點來描寫對於「孕」的種種,集中主題的書寫使得這篇短篇小說閱讀起來順暢,毫無澀滯。十足的「小說感」,節奏掌控不錯,輕盈中帶點小小的孩子氣,蘊含情韻的小說,結尾不俗。

四.討論議題:
原諒和遺忘是否真的該同時存在?給了原諒卻沒遺忘呢?
遺忘了卻沒有原諒呢?值得省思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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