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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、兒孫樂

二十、兒孫樂
一、    兒子的兒子
有一天,我五歲的小孫子源源,他神秘兮兮的對我說,他發現了一個秘密。這小子名堂多,常自稱有一籮筐的秘密。我不禁好奇地問他,又發現了什麼秘密?他不僅 不回答我的問題,反而問我,我是不是很喜歡他?這是當然的,我毫不懷疑的點點頭。他又問我為什麼喜歡他?這答案可多了!我故意逗著他說:
「因為你乖、聽話、聰明、活潑、又酷又帥……。」把讚美的話說了一大堆,他一面聽一面搖著頭說:
「不對!不對!如果我不乖、不聰明、不帥、不聽話、又醜又笨,是不是奶奶就不喜歡我了呢?」這問題有點不好回答,我思考了一下,然後很肯定地回答他,我還是很喜他的。他一聽,立刻很得意地說:
「這就對了!這就是我發現的秘密,奶奶所以喜歡我,不是因為我乖、我聰明、我可愛,只有一個理由,因為我是妳…兒---子---的---兒---子。」他一字一字加強語氣地說。

是的,我喜歡我的小孫子,但從來沒有去想過,為什麼喜歡他,竟被小孫子一語道破,說穿了,理由原來那麼簡單,那麼直接,卻又那麼確切!

二、    我要慢慢長大
這個有一籮筐秘密的小孫子,週末又來了,遠遠地就一路跑來一面大聲的叫著奶奶!奶奶!爺爺有意見了,有點不悅地說,這小子從來就不叫爺爺,偏心耶!

因為家中沒有同齡的小孩子,而他又不能無所事事,奶奶就成了他的最佳玩伴。打電動遊戲是他的最愛,但要和我雙打,輸的常是我,這是他最快樂的事,我又成了 他口中的笨奶奶。遊走電腦網站中的遊樂區,如動物園、博物館、鳥園、等等,他也喜歡,但要我陪他共同欣賞。這總不能玩太長時間,有傷眼睛,只好陪他玩別的 了。一下跳棋、一下五子棋,他學過一點圍棋,這奶奶可不會了。只好陪他到戶外打球、賽跑、躲貓貓……。實在累了,當然是我累了,小孩子好像是不會累的。難 得靜靜坐下來休息一下,望了望玩興高昂的孫子輕嘆一口氣對他說:
「真希望你快點長大!」他一聽,很認真地一面用手來摀住我的嘴巴,一面說:
「不可以!不可以!我要慢慢長大,我喜歡奶奶,如果我很快長大,奶奶就死掉了,我慢慢長大,奶奶就可以活得很久很久,可以一直陪我玩。」這話聽得我好窩 心,有一種被喜歡、被需要的感動。爺爺是否也理解到,孫子只喊奶奶,不喊爺爺的原因了吧!理由也很簡單,小孩子,誰陪他玩,他就喜歡誰。

三、    歷史的重演---又一個要慢慢長大的孫子
套句老生常談「光陰似劍,日月如梭」,我那有一籮筐秘密的孫子長大得好快哦!初中就要畢業了。他仍有一籮筐的秘密,但已是真正的秘密了,不再和奶奶分享。

他那三歲的弟弟比比,取代了他的位置,一樣喜歡奶奶,但有一張比他哥哥更甜的嘴,表達喜歡的方式更直接,更明顯,更讓人喜歡。每天一早起來,就扒在樓梯口:
「奶奶,好奶奶,我來了,我們開始玩吧!」就此展開了序幕,扮太空人、坐太空船、到北極探險,上山下海、還打開地圖,選擇要去的地方,雖不識 字,但會用手指,還準備各種工具,因為船和車常常壞,要修理……。這一玩,真是沒完沒了,真到我真的受不了,只好要他媽媽把他帶下樓。這使我想起與他哥哥 玩得不也是精疲力竭的嗎!玩法不同,結果是一樣的。

比比不大愛吃飯,他媽媽就會說,多吃點,才會長得快,他一聽,立刻說:
「我不要長大,我長大奶奶就會死了,我喜歡奶奶,我要慢慢長大。媽媽不是也說,小的我好可愛,最好慢慢長大,長大就不可愛了!」我一聽,樂了!好熟悉的語 氣,不就是他哥哥講過的話嗎?這個尾孫也要慢慢長大,理由也是怕奶奶死了,我這個奶奶活得真有價值,能得到孫子們的喜愛。

這個尾孫要讀幼稚園了,過完暑假就回美國上學了,爺爺問他:
「你會不會想爺爺?」他沒有回答是想還是不想,反問道:
「我為什麼要想爺爺?你就知道接龍。」他是在抱怨爺爺不曾陪他玩。
吳叔叔也問他:
「你喜歡台灣,還是喜歡美國?」他不加思索地說:
「在台灣我就喜歡台灣;到美國我就喜歡美國。」這回答到也合乎常理,這是否也說明小孩子較能適應環境!

萬分不捨的送小孫子等到機場,媳婦玩笑似地說,可不能流眼淚哦!隔日,電話響了,你聽,電話那邊傳來清脆的聲音:
「奶奶!我好想妳哦!想得不得了!不得了!不得了!」連著三個「不得了」聲音拉得長長的,音調拉得高高的,奶奶快樂的心情也脹得滿滿的。這時眼淚真的要流下來了。爺爺在一旁揶揄地說,天下最傻的莫過於奶奶了!

傻歸傻,樂歸樂,有傻才有樂。我這個奶奶很滿意,兒孫樂!兒孫樂!有兒有孫就有快樂,願天下的奶奶都生活在快樂天堂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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